约克扭头,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:“原来你刚才要叫,是因为被我吓到了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夏蝉瞪着他。
约克叹气,那神情仿佛又失望又受伤:“我还以为是你见到我太高兴了,所以只有尖叫才能表达你内心的喜悦。”
夏蝉咬牙,胸闷得厉害:“我喜……我喜得想哭。”
约克走过来,无比大方地向她展开左臂,语气暧昧:“哥哥的肩膀可是很宽的,不介意给你用一用哦。”
夏蝉心里一阵恶寒,尤其是看到他那双妩媚得让人汗毛都能跳舞的眼神的时候:“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好不好,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?”
约克收起了手臂,冲她眨巴眨巴眼睛:“赛前集训呀。”
狐疑着,夏蝉瞪他:“有谁会在墓园里赛前集训?”
约克低头,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,半晌,忽然笑,笑得让她莫名其:“原本你也不用来的,可惜,因为某人的缘故,我的手被撞伤了。一只残废的手可教不了什么设计,所以,我只能带你来这里了。”
喉咙口被他噎得一堵,夏蝉低头,气焰顿时消了大半,她有些心虚地说:“来这里,就有人教我了吗?”
“当然。”约克看着她,一如既往地似笑非笑。
“谁啊?”夏蝉既茫然又怀疑。
约克捻了捻头发:“牡丹。”
“啥?”夏蝉一瞬睁大了眼睛,设计师不都是特别高大上的所在吗?怎么那位墓园里的老大爷居然……
约克万分确定地朝她抛了个媚眼,又故作慷慨地说:“好啦,今晚你就养足精神早点睡觉,明天一大早我可就要领着你去拜师了。”
心中的抑郁更甚,夏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:“你真的……不是冒充的?”
闻言,约克笑起来,扭头时,却一指头戳到她的鼻尖,连声音都变得严肃:“记住,今晚我对你说的话,我教你设计的事情,还有李牡丹的身份,你一样都不能告诉别人。如果你说了,这次的比赛,就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看惯了他玩世不恭的模样,夏蝉以为他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,没想到他正经起来,倒真有几分大师的威严在里面。
是以她被这样的他唬得一愣,也不及想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要求,就稀里糊涂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等的大概就是她的这句话,约克的眼睛又弯了起来,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捏起她的脸:“这才乖嘛。”
被他捏的脸上一痛,夏蝉猛然回过神,一把扯开他的手,没好气说:“那我走了,你也早点睡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里走,边走还边小声抱怨着: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去跟一只狗谈心,我看他八成是个神经病。”
忽然又一顿,有些心虚地问着自己:“不会是因为我那一撞,把他撞成神经病了吧?”
“可是,”夏蝉摇了摇头,自我开解着说,“看他说话行事都怪的离谱,说不定真的是假冒的呢。不过……如果他真的是假冒的,陆予彬为什么没有拆穿他呢?”
“哎,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,他说的话,又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”
夏蝉想不通,且越想不通越苦恼,越苦恼就越忧郁。
“清清哥啊清清哥,你怎么跟那个姓陆的一样讨厌!”
最后下了一个结论,她憋着一肚子火气一脚把门踹开,刚想大步流星地走到里屋里跳到床上好好睡一觉。
脚步却蓦地顿在了那里。
看着屋里氤氲四起的白雾,夏蝉瞬时呆了。
因为她推开的不是自己的房门,而是别人的房门。
当然,让她呆住的原因自然不止是一扇门这么简单,而是眼前那道半沉在浴缸里的裸背!
难道李牡丹私藏了什么男人?这口味也忒重了点吧。
月光下,裸背晖盈无暇,强健优美的肩头还搭着一条暗色的毛巾。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,一只手取下肩上的毛巾,擦去脸上的水珠。
然后
手的主人转过了头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他声音微微挑高,一如那对俊逸如山的眉毛,“谁讨厌?”
这下,夏蝉彻底呆了。
因为这个人……竟然是陆予彬!
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裸背了,但这么突兀又这么彻底的参观还真的是第一次,更何况这一次他不但让她看到了背,还大方地转过身,免费附送了一个胸。
他的胸很阔,胸肌坚实线条完美,那种美不像是约克举手投足间投射出来的妖媚,倒像是刀剑出鞘的那一刹清冷而又干脆的美。
一种很男人的美。
尤其这种美,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联想他的下半身又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,尽量不断升腾的雾汽和缸子里的水波很好地遮掩了这些。
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,夏蝉的脸红得几乎快要爆掉了,想要扭开脸偏偏脖子像被人施了法一般怎么也扭不开,连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,几乎挪不动半分。
“看过瘾了?”浴缸里,被她反复欣赏的陆予彬终于忍不住又开了口。
“没有……”夏蝉结巴了半天,猛地回神,又猛地摇起双手:“你你你……你别误会!没有的意思不是没有看过瘾,是我没有要看你。虽然……虽然我的的确确看到了你的……但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我我只是……走错房间了。嘿嘿,我是路痴你懂的,再说这里的几间房看上去都差不多。”
她说着,悄悄地擦了擦额头的汗,希望自己的借口还不算太糟。
陆予彬挑眉,一双静如远山的眼睛瞅了她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,嘱咐她:“把门关上吧。”
还好他没有刁难她,夏蝉暗自松了口气,转过身,特别愉快地跑去关门,然后又特别殷勤地回头说:“关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蓦地僵在了那里。
细细的汗在手心层层地生气,夏蝉咬了咬唇,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门,和仍旧雾气缭绕的房间。
按照她原来的计划,她应该是先跑出去,然后关上门,溜之大吉。
而眼下,她似乎……把步骤做反了。
忍住欲哭无泪的强烈心酸,夏蝉咬了咬牙,动作僵硬地转过身:“我能不能再关一次?”
伴随着阵阵水花声,陆予彬将双臂展开搭在浴缸上,动作慵懒神情淡然:“那你能不能再进来一次?”
夏蝉剧烈地摇头。
陆予彬倚在浴缸上,挺拔的上身在皑皑的白雾中若隐若现:“那就不用再关了。”
“……”
夏蝉咬唇,偷偷地抬脚往门边挪,刚挪了两步,就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:“还不过来?”
“过过过……过来?”夏蝉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